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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ONG BIAO


中国60年代生人普遍患有时空错乱症(Time-Space Disorder)。他们在短暂的生命旅程中持续性遭遇大尺度的“穿越感”:试想一下,公元前陕西的大一统帝国体系,1500年代南欧的复兴,1960年代加州的解放,新世纪的全球一体,全部汇聚在当代中国——80年代至今的——千年跨越(Millenium Fantasy)的大潮中。



钟飚生于60年代末。人如其名,他意识中的时钟走得飞快,一年,百年,千年,在眼前凝结成二维图像。他不仅总结自己生命跨度所经历的具象元素,更能把这种跨度所呼应的“中国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的“碎片感”与“快进感”,用熙熙攘攘的画面表达出来:


对跨度的表达,钟飚偏爱利用空间上的割裂与重组。他所关注的东方与西方之间的对观中,呈现了“交错感”:


这种“交错感”,与90年代的独特气质血脉相连。作为中国重新看世界的年代,开放心态的热切,欢迎姿势的僵硬,昔日阴影的犹疑,都混杂在一起,产生一种对自身的新审视。


在共和国成立后那些年的宏大叙事里,中国对世界的体会是确定且积极的:


90年代,革命的激情褪去后,中国对世界的认知模糊了起来,这种“待定义”的状态,部分也是因为世界对中国有着正负交错的复杂感受(mixed feelings):惊讶,武断,偏颇。


钟飚的表达里充满着对这种相互认知中“交错感”的直接思考,不顾一切地去呈现各种符号标签以至于可能让追求精致,隐晦和留白的传统美学略感突兀。


由于“中国变革”本身的“狂飙突进”,只截取一些元素的表达方式,很容易形成的“奇观化”的“国际游客”视角。这种视角不仅是零散的,而且经常是“落后的”。


这种时空跨越中“跟不上趟”的缺陷,在钟飚“大杂烩”风格的“一锅炖”中得到了弥补。为了消除“放大镜”的偏见,不如使画面包含万象,用视觉上的无所适从,来强迫落后的人类大脑进行不情愿的整体认知


对比已然进入后现代的世界其他发达社会,他们对“变化”的思考反而容易陷入凝滞:


除了摄影对照,也有做简单的人物对观:



这些对观性思考不仅在时空尺度上是贫乏的,态度上也是“心满意足”的。相比之下,中国因为“文化冲击”而产生的自我审视是丰饶的,让梦想家可以凭借疏离的视角,用无穷无尽的元素进行玩耍:



钟飚的艺术渗透着上世纪海报/年画/挂历的气质,本质上有一种奇观/西洋景的含义。然而这种“西洋景”不仅对于中国人民有着“奇观”性质,作为西方文化的观众,一样有着“东方景”的独特审美价值,并在这种重叠反复中,形成多次“对观”。



30年的封闭使得打开国门后涌进中国的西方信息是极度拥挤的。钟飚的对观中,也体现了这种来自不同时代各异元素的压缩:



东西互为奇观的压缩感,特别体现在钟飚以流散华人社区(Diasporic Chinese Community)为背景设定的一系列作品中。时空穿越的冲突感,在此类文化孤岛氛围中也得到了调谐。比如他心中的香港,离文化母体最近,充分吸收了“大跨度”的碎片化特征:


新加坡离母体较远,吸收沉淀的主要是20世纪早期华人文化:


而离母体更远的各地唐人街,则保留了更早的前现代中国:


从过去到现在的巨大跨度,使得60年代人难免在认知历史进程时感到晕眩与失重,带来类似于翱翔”与“火箭升空”的体验。钟飚的心是面向未来的,在他的梦幻中凝聚为常见的人物倒置与漂浮,以及大量飞行器的使用。


“飞行器”与“科技发展”,“社会进步”,“日新月异”等喻指息息相关,而丰饶的女子,旗帜(国家标志)则赤裸裸地宣扬着一种雄健向上的国族叙事。


从某种意义上看,重新开放后的中国,对应着战后欧美的50年代乐观的气质:历史的沉重变成进步的失重,文化的冲击变成世界的共荣。钟飚的飞行是面向“星辰大海”的,钟飚的时空错乱连接着过去与未来。在20世纪10年代的中国梦里回望他的作品,那是我们光荣的昔日与彼岸。



主题:彼岸--钟飙纽约个展

主办:凯尚画廊 Klein Sun Gallery 

展期: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19日

地址:525 West 22nd Street, New York, NY 1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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