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坐标,银川方位——访谈钟飙

 

中国西部国际艺术双年展组委会=西   钟飙=钟

 

西:钟老师您好!我们是中国西部国际艺术双年展组委会,非常荣幸能邀请到您参加2012西部国际艺术双年展,也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首先我们特别想了解您近期的创作情况,以及在当下生活中最关注的问题?

钟:我的创作从2009年开始转型,因为强烈感知到现实深处浩瀚的普遍联系的能量世界,连接着整个宇宙,而现实世界正是能量运行的临时出口。任何事物一旦成形之后,有了特点的同时也有了局限性;特点越明确,就越难转换。而混沌,没有特点也没有局限性,它无所不可;我的作品从2009年开始回到了形象诞生之前的混沌状态。然后顺着混沌的母体接生出具象世界。

西:您刚才谈的那种“混沌”的状态,也是老子在道德经里所阐释过的东西;您作为一个中国艺术家,是否受传统文化的影响?在传统文化方面您个人有怎样的理解?

钟:传统文化博大精深,今天海量的信息和越积越多的文明,使得每个人不可能都在博览群书之后再开始自身的进化历程,只能根据各自生命的信号去寻找散落在典籍里的与自己相关的宇宙精神和普适价值。我们就是一个聚合物,不断地断章取义、见微知著。

西:您在创作中怎样处理东西方文化对您的影响这样的问题?

钟:东方文化在我身上是潜移默化的,已经成为血液的一部分了;而西方文化,我们从生下来就不断学习,慢慢地它也成为血液的一部分了;其实今天每个人都已混合过。东西方的文明都试图探寻真相、追求真理。真理既不是西方也不是东方的专利。大家不过是殊途同归,从不同的地方以不同的方式去到那里而已。

西:依我个人理解,一个艺术家其实是要承担先知的角色,一个人的生命你可以内观到里面,再内部生成,通过作品外化出来;但我们知道艺术家的创作需要灵感,您个人觉得在创作过程中,您在使用灵感还是灵感在使用您?灵感的来源与指向分别是什么?

钟:有方向感的人会在追寻中与灵感不期而遇。灵感的形态分单向和多维,单向度的灵感集中突破,打通问题的屏障使答案水落石出。多维度的灵感则是在一闪念之间脑子特别通透,瞬间照亮混沌世界,浩瀚的信息和相互间的关联超清晰呈现,闪念过后,发现上百万字也难以理清。灵感是一种宇宙精神的召唤。

西:刚才您提到真理,我觉得艺术家的创作是在回应里面早就生成的东西,或者

    说先存性的、原来就有的东西,就你个人而言,你觉得真理是什么?

钟:真理,就是宇宙运行的本质规律,那些规律在组织这个世界,组织这个宇宙。人类知道的部分永远小于未知的部分,未知的部分永远大于我们已知的部分。真理无法抵达只能无限靠近。所以,我们不能说坚持真理,只能说追求真理。

西:我们看见您在一幅作品中画到耶稣的内容,您怎么想到这种题材上的转变?您能谈谈您对基督教的理解吗?

钟:凡是进入视野的存在都是素材,基督教也不列外,它与别的存在一起构成整体联动的世界,而这样的联动关系才是我表达的重点,而不是基督教本身。

西:我们看见您以前的作品,画面经常出现多个视点或视角,也将人物形象抽离出来索性集中性的表达;其实也使一些人物超越了单个的空间,或说单向的历史性,又使他们在各自的生命片段中集体相遇了;您这个系列的创作想法是如何让产生的?

钟:每个具体的时空都与整体相连,在我看来,过去现在未来是一个已经存在的整体,我们经过时只是进入了这个整体的局部而已。一切早已存在,只有经过时显形。

西:从之前您的作品中,我们感觉您作为一群人当中的一个旁观者,不断进入很多私人空间,穿越在很多角色里面。您也很关注运用当下的现实元素,也很突出的描绘和暗示出城市青春女性显而易见的特征。那么从符号学的意义上来讲,不管您运用什么符号,都存在着符号背后的内容、意义、和指向性,请您简单谈谈这方面的想法?

钟:也可能因为我是男的,以前自然就更多地选择了女性来表现。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说到符号,以前画面中运用过大众熟知的符号,后来渐渐去符号化。符号在形成之前是流动的,形成之后就是凝固的,是过去元素生成的结果。所以对我来说,符号是死的,关系是活的。所以后来,我试图从表象世界进入到现实深处的不确定的真相世界。

西:您的一些作品好像回到了“草图”状态,并且出现了“画中画”这样的图式,您当时是为何有这种想法的?您觉得一幅画完成的程度是否达到了您个人所设想的满意状态?

钟:我的创作进程有两次以退为进。第一次是画面回到草图状态,并以此作为结果。第二次是画面回到形象诞生之前的混沌状态,然后再混沌初开衍生具象。事实上,离起点越近越具有可能性,然而可能性的实现又一定是以关闭别的可能性为代价的。画中画的出现是为了使平面绘画多一层时空维度。

西:您早期在重庆生活,后来又来到北京;您对人的迁徙和命运怎么看待?

钟:在20世纪之前的漫长岁月里,因为交通不方便,路途的阻隔划分出故乡与他乡,对于古人来说,每一次的出走都意味着也许再也无法回归故里,客死他乡常常变成追梦人无奈的境遇。然而,人类沿着渴望的方向,不断发现规律、发明创造,近一百年来将时空大大压缩,使交通便捷、网络天下,全球朝发夕至,世界在电脑里互动,身外的临时栖居仅仅是逐格变化的人生背景。“故乡”的概念模糊起来,甚至有时候觉得,上一刻的所在既是故乡,下一刻的所向称为他乡。由于社会文明与经济发展水平不同,实际上过去现在未来的形态分布在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因此,我们乘飞机一方面是在空间里移动,另一方面又是在时间里穿梭。现今欧美发达国家就蕴含着中国未来的形态。

西:08年后中国也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请问您的作品在当代艺术市场方面受了怎样的影响?

钟:金融危机对每个艺术家影响都很大。金融危机为我的艺术转型留出了时间和空间,从而顺利完成转型。我的作品的艺术市场也从西方渐渐转到东方。

西:您经常参加一些国际性展览,那么从艺术史的角度,你怎样看待自己的作品风格以及在艺术史中的地位?

钟:我想用里希特的一句话来回答:“艺术家不可能创造艺术史,他们只是每天工作,10年后这些就是艺术史。”

西:西方从现代艺术以来,尤其从上个世纪,杜桑、杜尚、波伊斯等一批艺术家进行了有广泛影响的艺术实践;那么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才几十年,您个人怎么看待这个差距?

钟:不管东方还是西方的文化艺术已经成为全人类共同的精神财富。重要的是我们活在当下,面向未来!

西:您怎么看待自己目前创作的现状和对未来有何构想?

钟:正如前面所说,我们能够认知到的有形世界远远小于尚未认知到的无形世界,所以未来,我希望尽己之力把更多现实深处的秘密变成常识,显形潜移默化的趋势。

西:您对参加2012西部双年展的作品有什么新的构想?

钟:构思中,等时间到了,作品会自动显形。

西:您曾参加过第一届西部双年展,这一届双年展您再次参加,那么,特别想请您谈谈对西部双年展的认识,以及对这届双年展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钟:上次去银川的时候,开始时觉得展览很偶然,偶然有了田野这个人,他偶然认识国际策展人和中国艺术家,偶然有他朋友的赞助,似乎一切偶然成就了展览空降银川。后来发现,银川的经济发展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当一个城市经济发展处于初级阶段时时,文化和艺术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但不可或缺,所以需要养起来;但当经济发展处于较高水平时,文化和艺术恰恰成了发展的动力和方向。而银川正处于之间,所以西部双年展的出现又有必然性。对于今年,我除了对更加国际化的艺术家们的作品充满期待,更关心的是不同方位的艺术怎样与银川文化交融?并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

西:像银川这个地方,当代艺术还是比较滞后,并不像北京、上海、广州、成都等地活跃;您觉得西部双年展对中国当代艺术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钟:随着西部双年展跳跃式的发展,自会产生越来越大的影响;西部有很多中国的文脉和历史的记忆。希望银川一方面能够更深地融入世界,另外一方面又成为世界艺术发展的一个全新出口。

西:最后,特别请钟老师用最简短的话对西部双年展表达祝愿!

钟:祝贺2012中国西部国际艺术双年展在银川产生积极的化学反应,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2012.6.1定稿于北京






关闭